Profilo di 玛格丽特女巫oOo。。渗。。oOo。oFotoBlogElenchiAltro ![]() | Guida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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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settembre 我变成女巫回到我的历史我变成女巫回到这里。这里有我的历史,虽然历史是一个寂寞的东西。
翻看从前的文字,连自己都忘了已经走了多远。但我还是回到这里,继续自言自语。
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,化蝶重生。我需要记起历史中的我,那些再也无法书写第二次的文字。
过去已经死去,而现在,是建立在死亡之上的重生。不再是无根基的花朵。
女巫的身份诞生于某个不明晰的年月日。
26 giugno 新娘他是个有些神经质的人。说话结巴,语无伦次。他有一张迷惑人心的脸。不说话的时候,脸部呈现出完美的表情。他在大街上行走,人群中一眼便可以辨别出来,你无法不注意他,1米9的个子,穿着简洁得体。是众多女孩子迷恋的对象。只要你不跟他说话,他就是你心中最完美的王子。 可是这个王子仿佛天生被巫婆施了咒语,就是那一点的残缺,仿佛一块美玉被磕出了一个缺口。那价值就完全变样了。并且在一个貌似完美的人物身上,这样的缺点是会被放大,被夸张化。他是一个神经质。有一些了解他的人都会这么说。必须远离他。 于是他成了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家伙。他也安于颠沛流离的生活。有些颓废,有些懒散。岁月刮伤他的脸,轮廓依然清晰,却多了份沧桑。他是一个孤独的人。他懂得享受自己的孤独。他很少与人说话,不是因为他的结巴,只是因为对那些人无话可说。没有人懂他,懂他的孤独。无论他怎么消磨自己,都无人过问,他是一个废物,他自己都这么看待自己。 他背着他破旧的单反相机行走于大街小巷,那些跟他一样被冷落的地方。他拍照:一位老人在垃圾如山的厂矿里面拾垃圾,诺大的山堆和他瘦弱佝偻的躯体对峙。庞大与渺小。都被遗弃。他只拍黑白照片。他喜欢黑白之中透露的那一点点腐临近死亡的气息。这就是生命,他对生命的理解就靠着那一些些古老的残破瓦房诠释。 他从不发表他的作品。他靠零星的打工赚点钱,生活窘迫。他并非不快乐,至少他有他热爱的东西,他的思考。只是没有期待。不知道可以去期待什么。 爱情?早已过了期待爱情的年龄,他平淡无奇以告别结束的初恋。不过如此而已。他们互不懂得,只是一种感情的依赖,以及青春萌动时对于爱情的向往。盲目而肤浅,他从不留恋。初恋对他来说,除了玩乐并不能带来更多。只是人生必经的过程,那一点点分离的辛酸早被时间冲淡,一无所有。青春属于过往。过往和未来之于他没有任何意义。而他唯一拥有的现在也只是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,做着他想做的,没有任何期待。
她是另一个神经质。相貌平平却很懂得伪装自己。很多人喜欢她,因为她活力四射,她亲切可人,她玲珑她纯净她特立独行。她的任性变成了一种个性,不羁不亢,乐观幽默。可她觉得那些奉承她的人全都是些神经病。她了解自己的家世,她是至高无上的公主。万千宠爱都只是因为她有个位高权重的父亲。她从不说她的老爸。她不想自己的价值被埋没在她老爸的光辉之下。如果可以选择,她情愿不做他的女儿。她的母亲是一位高贵迷人的女性,她的智慧来自于她母亲的遗传,但她却不如母亲那样全情投入的对待他们自以为幸福的生活。她的母亲是位美人儿,又善于计算,所以在社交场合如鱼得水,也算得她老爸的得意助手。她的生活就是衣食无忧得令人担忧。但她从不提这些。不值一提。没有人懂,只会觉得她生在福中不知福。 她觉得唯一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便是绘画。她很有天赋,但她的父母不允许她有这样的天赋。他们计划着要把她送出国攻读经济学然后回来继承家业。他们希望她有一个体面的头衔有一个体面的家庭。他们计划好她的过去和将来只是为了她的幸福。多么无耻的偏见。她只在心里这样说。表面上她还是个乖女儿,成绩优异,荣誉频频。唯独在绘画这件事上,她隐藏。她觉得被人了解是可耻的事情。 她偷偷的溜进贫民窟,只为去感受那里的轻松自在。巷子里的大妈会跟她问好;小孩子追着她打闹;花坛里的野生太阳花五光十色;公鸡叫花狗跳。她觉得他们的生活很自在。至少比她自己好多了。她成天逃课呆在窟里画画,塞着耳机。这是她最惬意的时光。没有人知道。 关于爱情,那只是一种游戏。她觉得她身边那些俊男美女完美得简直有些滑稽。她有很多个男朋友,大约她自己都数不过来,但她不喜欢理他们,只是给他们一个名分以酬谢他们不懈努力的追求。除了名分她不能给与他们更多。但正因为这样,她的魅力不断攀升。谁能获得芳心?竟然成了学校里著名的论题。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?她从不去爱人吗?她简直就是女神。 她讨厌那些无聊的命题。她的爱情与那些征服、掠夺、依赖、寂寞……统统无关。 也许她不怎么思考爱情这个问题。因为没有任何模范让她去向往,没有任何人让她停留。 人生就是一场漫无目的的等待,等待什么呢?戈多。
“神经病”她第一次遇到他,他拿着他的破单反对着她画画的身影。他不说话。她继续骂:“拍什么拍,小心我叫警察。”她有些厌烦他的无动于衷。 “如果……你觉得……有用的话,”他说:“叫吧。” 她扑哧笑了。 他这个人还挺好玩的。她觉得。说话的时候很奇怪。 “你是结巴吧?”她一点也不客气。 “关……关你屁事!”他语气不重,可能因为吐字比一般人困难。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她笑。她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。她还从未见过说话如此困难的人呢。但她并不是讥笑他,她觉得结巴不影响她评价一个人有趣。或者正因为他结巴,所以她觉得他有些与众不同。 “让我看看你拍的!”她说。 “不。”他竟然拒绝她。 “看看嘛,你拍的是我也。” “关……关你屁事。” 她又笑了,他一脸认真地神情。 她跑去抢他的相机。 她像个男人一样粗鲁。 啪。 镜头被摔坏了。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。 “我赔你个。”她满不在乎。 他沉默不语。 “怎么联系你呢?”她问。“我赔你个更好的。” 他不理她,拾起相机径直走了。 她第一次不知所措。 “喂,说话啊。” 他头也没回。 她只能乖乖的跟着他。内心无比内疚。她知道他那样子要买个相机肯定不容易。 走了很久,他回头:“跟……跟着我干嘛!”他很气愤:“走!” “对不起”她这个从来不说对不起的人,竟很自然的道歉,“对不起”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是那么陌生。 “对不起有用的话,还要警察干嘛!”他很溜的一句。 她笑了。 他恨恨的看着他。 他的眼神让她不知所措。 巷子里面,就他们两个。她开始胡思乱想…… “扑哧,”他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竟忍不住好笑起来。 “坏蛋!”她知道被他戏弄了。 “算了,反正都该换了。”他说。 “不,我一定要赔你一个。”她坚持。 “不要。” “你这人还真怪了。我偏要赔!”她的倔强劲上来了,准备争执个你死我活。 “好吧!”他竟很轻松的答应了。 他又玩弄了她。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他们一起去看相机。 他说:“你一个女孩子家,没钱,不用全赔。” “你知道我没钱?”她心里想,他还挺善良的。 “我都……要花半年的积蓄,更何况……你呢!”他说:“你还是学生吧?” 她笑。“谢谢!” “谢什么?” “没什么!”她心里乐滋滋的。赔个相机而已,对她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,但遇到一个有趣的人却是很难得。
“我带你去看我的照片!”他说。也许是为了感谢她。她花了十倍的价格给他买了个新的。他虽然觉得这样的富家女不可以理解,但他想带她去看自己的作品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。 她当然很高兴。
单间配套的房间。有些零乱。书籍和报纸散乱的堆放,一台电脑,白色床单上面是草稿画。比她想象的好多了。
暗房。红色的灯。药水池。木夹,绳子,排好的照片…… 她惊呆了。 许久,她说:“你很有天赋。” “你……喜欢?” “嗯,就是生命的气息太弱了。”她装得自己很专业:“不过很真实。很美。” “都是些……破玩意儿。”他说。 “你没想过去投稿?”她问。 “有意义吗?”他反问。 “可以送我一本嘛?” “我没有册子,都是散的。” “我有办法。”她瞪大眼睛望着他:“好不好嘛?”这种撒娇的态度,让她自己都想笑。 “你喜欢就……全拿去吧。”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舍不得。 “谢谢啦。”她快高兴疯了。
要是她是个商人,他的照片恐怕真能帮她赚得不少,但是她不想玷污他们之间的友谊。姑且一厢情愿的称之为友谊吧。她自己联系出版商影印了两本。只有两本。高价。封面是她自己的画。设计由她自己做。钱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事情办得更顺利些。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。
好长一段时间,她都沉浸在幸福之中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。 “你恋爱了?”很多人这样问。 “神经病!”她总是这样回答。她知道要是点头,学校一定会爆炸掉。那些无聊的庸人。对以他们最好的回答就是:“神经病!”
她把书送给他,他也很开心。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笑。很迷人。可惜她没有相机。那一瞬间。是那么难捕捉。光线从窗户透过,打在他挺拔的鼻梁上。水流过的弧线。很美。
她喜欢他的房间,因为不怎么打理,所以很自然,不拘束。零乱也灵活。
他说:“你可以,常来。”
她没有什么高兴的事,只是很喜欢去找他。每次看到他,她就想疯狂的画画。他总给她不断的灵感。她跟他学习拍照,四处奔波。她觉得那是她想要的生活。她想将来出自己的画册和影册,当一个艺术家。她突然知道自己的梦想和期待。 他说,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孩子。 她同样带给他很多的灵感。 他的风格有所转变。不再是死亡的气息。 是复活,他说。然后笑,很温暖的笑。 她也笑,发自内心。
时间是一首充满美丽与哀愁的诗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。 在一个夏夜的河岸。微风摆动波光粼粼。 “我们认识……多久了?”他问。 “不知道。”她在心里回答,也许有一世了吧。 “你应该出去。”他说。微笑。 “你去吗?我可以带你去。”她有些想哭,但忍得很紧。 “不。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如此坚定的回答。 “嗯。好吧。”她其实知道他内心的想法。
许久。
水的味道将他们缠绕在一起。 他在她额头轻轻的一吻:“你想要的,都会得到的。” 微笑。 风,拨弄着她的发丝。 她眼睛湿湿的。很酸很酸。 忍着。 “好好照顾自己。我想看到你的将来。”她说。 “嗯。”他点点头。 没有更多的话。 两个人一起沉默。
许久。
闪亮的星子在流泪。 过路的轮船在哀嚎。 他们的脸色都很平静。 水面动荡。
“走了”她说。 转身。 风大起来。 撩起她的长发和碎花雪纺的裙子。 他拿出他的相机。 咔嚓。 她的背影……
后来,那张照片在美术馆展出。 它的名字叫《新娘》。 16 maggio 二十三毕业这一年她二十三岁。她本应该在二十二岁就进入社会工作的,可谁叫她二十一岁大三的时候遇到他呢。
他比她小三岁,她大三的时候他才大一。
他们在图书馆相遇。情节一点也不浪漫。 他就坐在她对面,翻一本书,时不时的抬起头来。她以为他在看她,所以她回赠他目光。他那张脸实在是令人过目不忘。小眼睛,高鼻梁,尖尖的下巴,嘴角长着一颗痣。好吃痣啊,男生长成这样,真是搞笑。她把他当成一个小丑,挺乐的。 天,他在看什么书——康德?——《纯粹理性批判》。他是个神经病。 不过她对神经病倒是挺感兴趣。 她一直偷偷的打量他,才发现他根本不是在看她,而是望着她在思考。他在思考,当她是空气。 这真是一个美人儿的耻辱。
奇怪的人。
他们一起坐电梯下楼。差不多身高,也差不多瘦。她在心里暗暗笑他。他好像一直在想事情。电梯到一楼,她走出来,他没反应,于是电梯又上去了。真是个傻瓜。印象太深刻了——一个思考问题到忘我的人——她还是第一次碰到。
后来她又在学校教务处遇到他,他正在跟一个老师吵架。没看出来他小小的个子,吵嘴的时候那么有精神。而且他骂人不带一个脏字,全都是那些不知名的名人名言。她听得傻了,这孩子倒有些思想啊。她开始有些喜欢他,因为他在与学校抗争,帮他们争取权利,她也在受益人行列。她就喜欢有些气魄的男生。
追她的人很多,但她不是觉得他们太平庸,就是厌恶他们的自以为是。某地方文化局局长的儿子,某大学著名教授的儿子,某市市长的儿子……他们的根本目的似乎不在追她,而在比较谁更有资格追她。她讨厌那种老把自己老子挂在嘴上的人。十足的纨绔子弟。才华出众,众星捧月,谁都觉得无可挑剔的人,在她看来又太过高调。她喜欢怪人,正常的人在她面前缺少灵气。
所以她就喜欢了他。长相足够主观,身材足够小巧,性格足够乖戾……但这都只是表面。她知道他经常写些很有思想的东西。她在文学社做编辑,他的笔名叫“十”。她总是遇到他在图书馆里借书,还写写画画旁若无人,她看他借的书名就大约知道哪些东西是他写的。但是她从来不说,她喜欢扮演一个陌生人的角色。而他似乎也从来没注意过她。
她为了他留级。期末科科挂红灯。这下她更红了,系花才女期末竟然挂红灯,谁都不知道原因。 难道是失恋了?还是精神失常啊?还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?种种猜测漫天飞舞。倒是又助长了她的人气。她对这些事情是不屑一顾的。她就是有些任性,自己想做的就去做了,她想留下来可以见到他,可以读他的作品,就留下来了。
奇怪的是,他写的东西很冷门,就跟他人差不多。竟写些偏僻的材料,一般人都不会去看,也就没更多的人了解了。几乎没人去追问“十”到底是谁。除了她,可能谁都不会去注意他。但她觉得他写得很好,写得很深刻。他偶尔也调侃的写写风水,写写八卦,但是幽默的细胞会让所有枯燥的词语变得生动。他是个有魔力的人,她觉得。
她开始爱上他。爱他的文字,爱他的思想,爱他的低调。
三年来一如既往。
……
今年她就要毕业了,她在考虑还要不要留级。 可是事情的变化,让她觉得惊奇。 像他那样默不作声的人,竟然在学校一炮走红。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种活动,比赛,投稿当中。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在问:“知道‘十’嘛?”“没想到他那么有才啊。”“还会大提琴。”“比赛又得奖了。”“据说还为了一女的打架……英雄呀。”
他出名了。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出名了,跟她差不多出名了。
“你怎么会不认识‘十’呢?他不经常投稿给你们的呀。”很多人这样问她,但是她从来都回答:“我不知道‘十’是谁。”‘十’是一个再平庸不过的名字了。
他红了,很多人跑去她那里要他从前的稿子,她被那群无厘头的小女生弄得甚是憔悴。
他红了。很出名。器乐大赛,知识竞赛,唱歌,跳舞……都不可以放过他。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但是他出名是应该的,她想,他的确很有实力。
她在教师办公室遇到他,他竟然主动跟她打招呼,好像很熟识一样。以前他是个令老师头痛的学生,因为他喜欢唱反调,现在却跟学院里的老师领导打得火热。
世界时怎么了?这一切都是怎样被颠覆的? 像她这样从来都只关心自己的人恐怕永远都想不明白。
“羽,今晚有空吗?想找你聊聊。”他说,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。 看看时间到底改变了些什么呢,像他那样的人,不,应该说她了解中的他,应该很不屑她的出现才是。现在,他竟然约她出去。“好的,我们聊聊吧。”她没有理由拒绝他,即使她不明白这一切。她已经爱了他三年了。
见面的时候是怎样的呢?放在心里,一直没去碰过的人。她喜欢看他专注的翻着书,思考,画画,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;喜欢逃课去图书馆的时候,都发现他坐在角落;喜欢他一身的灰在草地上晒太阳;还有他的破相机,CD机……那些无人过问的东西。她喜欢他不知道她爱他。
他们可以面对面坐着,一个下午都还是陌生人,不说一句话,不知道更多的其他。
她还想为他留级,虽然这是个很疯狂的想法。
夜色宁静,宁静得有些放肆。 她站在一棵蔷薇树下。 她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,搞不清楚自己想知道什么,为什么要来赴约。
他近了。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。 三年了,她从未如此的不宁静。
“羽。”他叫她。 她回过头冲他微笑。“来了?”
不知道可以说什么。
沉默。
僵持。
时间寂静无声的流走。
熟悉却又陌生。
“我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”他打破沉默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她问。 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 “怎么?”她有些惊异:“我一直觉得你不问世事。” “其实,”他会了会她的意:“不是因为你出名才知道的,是在图书馆看到你的名字。” 她更吃惊了。她以为他从来没注意过她。 “后来,我知道你是编辑。”他略显生涩的语言,让她有些心动。可是。 “我喜欢你很久了,你可不可以……”他语速突然加快,但不幸的是被她打断了。 “我马上就毕业了。”她说。冷漠到让自己的心都碎了。
戛然而止。
毕业。是啊。今年她二十三岁了。 照片上:她戴着方方的博士帽,一脸灿烂的笑容。 可是有谁知道,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她的爱情碎了。 碎在她刚满二十三岁的那个夏夜。
14 maggio 十二如果我们在人群之中擦肩。你是否还能一眼就认出我。
七年了吧。我们分开已经七年了。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留着长长的头发,我用紫色的缎带将它高高的盘在脑后,穿一条碎花的吊带连衣裙,露出自己引以为豪的锁骨。你说我很像个舞者。可是我不会跳舞,一点都不会。也许我真该去学学,至少可以端正一下自己走路的姿态,可以扬起自己的脸,毫不掩盖内心的高傲。 七年了,我觉得自己的孤独一如既往。你都看出来了吧。 我现在是一个自由撰稿人,住在十二楼的电梯公寓,养一只苏格兰折耳猫,一只松鼠。看书,写作,养花,绘画,散步。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。
十二,你有没有觉得熟悉?你有没有遗忘,这个特具含义的数字。
那一年我十六岁,你十八岁。 我在一个逃课的夜晚与你邂逅。 我记得那首曲子叫《小夜曲》是舒伯特的。 你简直就是个天才。 在那晚之前,我从来不知道忧伤对我来说具有如此强大的吸引力。是的,舒伯特的《小夜曲》,我听得泪眼阑珊。你说,那是你演绎得最好的曲子。你说,是天使要我替她落泪。你是个奇特的人,尽说些让人不能理解的话。 后来我们常常在晚自习逃课,去学校的琴室。你的钢琴也弹得不错,就是感情表达得太莫宁两可。也许是我不懂。《浮士德》《神曲》《唐璜》等等,我都没看过。你说些什么,乱七八糟的东西,实在不能令人打起精神。唯有音乐,不管我对它理解如何,它都很宽容的接受我。 我喜欢在不开灯的房间听你弹琴,黑夜让我觉得安宁。看不见琴键,看不见你的手指,只有耳朵是清醒的。你说音乐,是神的语言。
后来我跟你学会了坐图书馆。你看哲学,看历史,我看漫画,看小说。我说,将来一定要出一本自己写的书。你说,你想当一个音乐家。我清楚的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你拉着我的手穿过学校的喷水池。你说我们的愿望都会实现。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自信的笑脸,我也跟着笑了,好像那些梦想唾手可得。 你说,我们受过神的洗礼。我不懂你的信仰,只是幸福的点头认可。
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。不是吗?从来没有人打扰过我们的和谐。
直到你十九岁那年,考去了北京的学校。我没有哭,因为我答应过你,我的眼泪只会流给你的音乐。可是我不懂,你为什么报了一个理工科的志愿。你一直没跟我解释。无所谓了,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。
你离开之后,我就只有一个劲的看书。因为我想当一个作家。我要写李斯特,要写勃拉姆斯,要写帕格尼尼……要写你。我给自己的笔名——十二。因为你说十二是一个圆满的数字。
没有电话,没有信件,了无音讯。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。也没考虑会再遇到你。我写作,不再是因为你,而是因为我自己。
七年了,我再次看到你的名字。一个读者的信件。你终于动笔给我写信,竟然是因为我曲解了德彪西的《水淹的教堂》。我不过是随笔写写自己的感受,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。何必那么认真。
见面,2010年夏天。
你长胖了。我剪了短头发。
我看到岁月在你脸上清晰地感叹。有些沧桑,没有了从前的精神。我有些认不出来,要知道胖20斤,整个人就全变了。而你说,你还是喜欢我从前的样子。像一个舞者。我笑,多了几分庄重。毕竟,我们都长大了。
你跟你的女友就快要结婚了。我看了她的照片,没有说话。只是觉得她的样子很熟悉,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,一条粉紫色缎子吊带长裙。她很高贵,我觉得,却少了些灵气。你说,我一点都不顾忌你的感受。我不喜欢没灵气的人。这话似乎伤害到你了。 你说,时间会让我明白一切的。 我跟你说起我的男朋友,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。花钱如流水。他说他很爱我很爱我,我是他生命中的唯一。他是个可笑的人。但是我需要他。他喜欢身边美女如云,以示他的魅力,然后再赌咒发誓的说,他对那些平庸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。他只爱我,天打雷劈。我知道,他只是无法征服我。因为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生活状态,我需要的,不需要的,我很清楚。他对于我来说,不过是一个小丑。也许我也没什么好骄傲的,因为我需要他的钱。多么庸俗的理由。你不做任何评价。你从来都是,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人。 巨蟹座。 我讨厌巨蟹座。 我讨厌自己阴晴不定的情绪,讨厌你过人的艺术天赋。 可惜,你最后还是屈服了。 选择了一个平庸的女人,选择了过平庸的生活。 可笑又可悲的我们。
那个十字架,我看到了。是你走的时候我送的。我问你为什么还戴着,你说因为你信神。 一个被神抛弃的人,跟我说他信神。我没有笑,怎么笑得出来。我的眼泪夺眶而出,把你吓得够呛。
最后你说,好好生活。我不知道是说给我听的,还是说给你自己。
我起身,丢给你一本书——《十二》,我不想说更多。
你是一个好男人,只是一个好男人。
13 maggio 12#玛格丽特【D】“告诉我,这些年来你都好吗?”
这个夏天到底是怎么了?空气湿得令人发慌。没有风,玛格丽特无法舞蹈。她多想跳舞给她曾经的恋人——那只灰色的鸟。
“无所谓好,无所谓不好。”他说,满腹心事的样子。 “可以给我讲讲故事吗?”她问。 “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?” “爱情,你的或者其他人的。” “我的?呵,”他漠漠的笑:“以前倒不知道你爱听故事……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讲其他人的。” “是因为,我爱上了一个讲故事的人。”她打断他。 “哦?”他努力掩饰惊异,只是不愿意听到她爱上了其他的人:“什么样的人?” “他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本质。”她回忆着那只蜜蜂讲过的故事,那些诱人却可怕的故事。 “可巧,我也遇到过一只爱讲故事的蜜蜂,”他说:“我正要说说他的故事。” “好的。”难道蜜蜂都喜欢讲故事?她心里狐疑。是啊,她不过只认识那一只蜜蜂罢了。 “他离开了他的爱人四处奔波……在一个下雪的冬夜我们相遇,”他说着,脸上流露出忧伤,好像寒夜跟随他而来:“他向我忏悔……他欺骗了一朵单纯的花。”
“什么?”直觉向她逼近……
“他跟我坦白,他编造了故事……而那朵花爱上了他……他离她而去,因为她实在太空白,空白到不能识破他的计谋……她是个彻底的傻子。”他说着,故意不去看她的表情。 “后来怎么了?”她问,心里冰凉冰凉,仿佛感染了那个寒冬的夜的冷。 “他死了。”他说,语气有一些惋叹。 “死了。”她默默念:“死了也好。” 一滴眼泪也没流下。 这不可预知的结局,她爱的他,死了。他欺骗了她,他应该死去。 可是她竟没有疼痛,没有埋怨,没有喜悦,没有满足……她有些麻木。也许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想些什么。 “你很爱他?”他问。 “不知道了。”她努力试图想起,但却徒劳:“那已经是太早以前的事了,我以为我是爱他的。可是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清楚。” “他临死前对你忏悔。”他说。 “可是,为什么是你转达的。”她笑。感觉有些荒诞。 “怎么?”他不懂。 “也许我应该告诉你的。”她顿了顿,她在清理她的语言。如何表达,才更精确。她不想语言成为他们之间的误会。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常常是被语言所扭曲了的。那只蜜蜂的谎言,也许并不是真正的谎言。 “我在距离之外爱他,在记忆之中爱你。”她说。 “不懂,”他是真的一头雾水:“我开始不能理解你了。” “或许吧,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。”她低着头,仿佛不愿面对他:“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,无可挽回。”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自己,不也是改变了太多嘛。也许他不要懂得比较好。
可是……“在距离之外爱他,在记忆之中爱你。”
“你爱的,只是一场幻念。”他脑海闪过这样一句话,他没加任何掩饰就说了。 她猛然抬起头。望着他。 时间倒退。 记忆之中。她是爱他的。 “你确定你是爱我的吗?”他问。也许他期待肯定的答案。 “不知道。”她越来越不了解自己,也许是不了解爱。 她爱他吗?爱一只鸟?或者爱一只蜜蜂?或者爱一只蝴蝶?或者是那一朵紫色的玛格丽特? 她不知道了,是真的不知道。 她一直都在思考爱这个问题。但却越来越不明了。
爱,到底是什么?
“曾经我以为我这一生是为了再次与那只蜜蜂相遇,我的等待,我以为那就是爱,”她说:“可是当我看到你,当你唤醒我的记忆,我觉得,我爱你,”她接着说下去:“可是当你们消失的时候,一切就都不存在了……我不明白的是。爱不是永恒的吗?如果不能永恒,那还是爱吗?” “多么纠结的问题,”他说:“我已经不去想了……我的生命不容许我再思考这样的问题……我在苍老,你难道没有发现?” “是啊,你在苍老,所以,总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。”她的神情有些沮丧。他为此感到欣慰。至少她在留恋。 “你看我这永恒的生命到底给了我什么?”她有些生自己的气:“死亡,离别,悲欢离合无穷无尽……多么可怕的事情……永不会结束。” “也许有限的生命是一种幸福,”他说:“因为有限,所以珍贵……死亡,是一件幸福的事情。” “在最灿烂的时刻死亡——我喜欢樱花,可我无法成为她……我是我自己,无论喜欢或讨厌。必须接受。” “你相信轮回吗?死亡之后的轮回。”他问。 “我只在意,如果有轮回,你还能找到我。”她笑。也许只是玩笑,轮回对她来说,又有什么意义呢?他会忘记她,忘记她是一朵白色的玛格丽特,忘记他曾经许诺要带她飞翔,忘记他曾经为她找寻烟花,忘记她所珍藏的关于他们的一切……遗忘,让一切不再具有任何意义。
他沉默。
片刻,“我不想遗忘。”多么无奈的回答。
他灰色的羽毛又掉落一根。在她脚下。
这无可挽留的时间。谁都无法与之搏斗。
他希望她能幸福。 除了希望,他不能给她更多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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